【林方】Crush on You

爱太太一万年~感谢www昨天忘了转了😂

Fis_呆莲:

迟到的林敬言生贺。


复健失败的产物,根本不知道自己写的啥,你们如果想吃将就着吃一口吧……


对了,还有 @狐狸江蓠君 迟到的生日快乐!
感谢白爷孜孜不倦的催稿,感谢,感谢。(´・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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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完了,失恋了。】


“林敬言并没有正面回应之前媒体报道出的他与楚云秀交往的新闻,两人在《风尘》的合作期间是否真的擦出了火花,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之前记者也多次拍到两人私下见面的场景,行为举止非常亲密,不排除正在交往的可能。……”


方锐蹲在片场的一个角落里,抱着手机垂头丧气。


他连新闻都没有看完,就觉得心里堵得慌。《风尘》上映已经有一阵子了,林敬言刚刚结束跟楚云秀的宣传,他是一场不落的跟着看网上的新闻图,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林敬言就是不否认,还笑呵呵一脸你们自己猜去吧的表情。


记者当然不会去猜,新闻写出来引起关注了就行。可是方锐不一样,他可是七上八下郁闷了好几天。


这才好不容易有机会跟林敬言拍戏了,话都没说上几句,就倒霉的直接失恋了。


 


方锐,男,24岁,人生的第一场暗恋很可能在持续了三年零五个月之后,惨烈的以失败收场。


可我连林敬言的电话都没要到。


他撇撇嘴,心里面都快哭出来了。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的,正在拍的是唐柔单独的戏份,方锐看了看正坐在花坛边上打电话的漂亮女孩子,在镜头下面显得从容淡定,优雅可爱,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男人还都是喜欢这种好看的女孩子吧,楚云秀就很好看,还不是一般的那种好看。


他从角落里站起来,蹲的时间长腿有点麻。他一手拿着剧本一手锤着自己的腿,一瘸一拐往休息的地方走,下一场是他跟林敬言的戏,叛逆青春期的高中生对战谆谆教导的班主任,一看就是一场俗套的戏。


坐在休息椅上,方锐打开剧本,里面的台词都被圈圈画画了好几遍,有的地方甚至看不到原来的字是什么样子了。他为了这场戏下了很大的功夫,不仅仅是因为林敬言的关系,还因为这是他主演的第一部电影,他必须做到最好,才能在未来的影坛中抢占一席之地。毕竟,林敬言跟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被提名过影帝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练起了台词。


“挺认真的啊。”


方锐猛地抬起头,发现林敬言拿着一瓶水笑眯眯的站在自己面前,他吓了一跳,身子本能地往后一缩,差点把椅子给撂翻了。


“吓到你了?”林敬言忍着没笑出来,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我看你练了很久,渴了吧。”


方锐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接过水,发现林敬言还细心的拧开了瓶盖。


他怎么对谁都这么好。


方锐想,他是不是看我很久了啊,不然怎么知道我会口渴,还这么贴心把水瓶都拧开了。


“这段怎么样了?”林敬言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从他腿上拿过台词本。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方锐的大腿,小新人紧张的一下子就把背绷直了。


接下来的三分零十五秒里,方锐的状态都仿佛再往外冒泡泡,当然林敬言感受不到,否则方锐大概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他们俩坐在一起互相对了一会儿台词,毕竟是专业演员,方锐倒是没怎么分心。


只是对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方锐突然听到微弱的咔嚓一声。


他紧张的抬头,看见唐柔拿着手机站在不远的地方,侧过头朝他狡黠地笑了笑。


 


02


【一场电影开始的青春期】


方锐的暗恋开始的猝不及防。


大三的时候,有个剧组到学校去挑群众演员,在阮永彬的极力撺掇下方锐去试了镜,没想到居然还成了。这个角色是一个没几句台词的小龙套,基本就是一上场就死的事儿,可他还是紧张兮兮地研究了好久的剧本。


电影讲的是一个精神分裂的杀人犯的故事,他白天是文质彬彬为人师表的大学教授,给学生们传授古典文献学的课程,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摘下眼镜,就变成了让人心惊胆战的变态杀手,他会用刀划开别人的胸膛,感受他们恐惧的尖叫与哀嚎,并把这当做是无上的快感与荣耀。


方锐看剧本看到三更半夜,愣是冷汗出了一背。这个时候男主角的选角还没公布,方锐也不知道是谁,只能模模糊糊想出来一个轮廓,他把当红的演员想了个遍,也没觉得有谁适合这个角色。直到正式开拍的第一天,他在片场看到了林敬言,正在演一场很重要的戏,白衬衣上还带着一点儿刚抹上去的血迹。方锐觉得这个人跟他的想象中的人几乎分毫不差,带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暖暖的黄色显得人看上去更加温柔,唯独眼睛深处是看不透的漆黑。


哇,这个人看起来好变态的样子。方锐想。


但是剧组中的林敬言倒是温文尔雅很好相处,别人有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去问他。方锐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什么都会,但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别扭的不肯去问林敬言,反而是抓着演警察的老前辈不放。偶尔林敬言主动找他,他也会慌忙的用一两句话搪塞过去,林敬言有点疑惑的看着他,他就赶紧转过身去做别的事。


他想办法去忽视胸膛里面猛烈跳动的心脏,但是似乎都不见效。


他出演的是林敬言的一个学生,最后被他杀死在自己的公寓里。正式拍戏的那天,他被剧务用麻绳紧紧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公寓里狭小逼仄,刺眼的灯光直射在自己的脸上,晃的人脑袋发晕,林敬言戴着口罩,眼角还带着温和的微笑,就好像在剧组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林敬言伸手摸上了他的脸,然后俯下身子,在方锐耳边轻轻地说了句。


“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隔着薄薄的橡胶手套,他能感受到林敬言温暖的手心,出于演戏的本能他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但是心里面却好像发生了一场海啸,把一切都淹没的一干二净。


 


这场戏导演很满意,一条就过了,方锐倒是一个人裹着毯子在休息区愣了半天。


林敬言还在拍戏,他的一言一行都被方锐看在眼里。


在剧务组帮忙的阮永彬看他一脸呆滞,就倒了杯水递给他:“你慢点儿啊,刚倒的水……”


方锐还是一脸呆滞,就把水杯送到了嘴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烫!”


“卧槽我都说了慢点儿了!”


“呼……你快看看我舌头是不是烫红了……”


他伸着舌头非让阮永彬看看有事儿没,眼角没留意扫到林敬言,发现他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而自己正伸着舌头使劲儿吹气!


方锐你个蠢货!


 


21年来方锐无数次被人说过感情的反射弧长的能绕地球两圈半了,但这一次他自己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往后的三年里,他偶尔也有机会见到林敬言,但基本上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直到他去年接了一部热门IP改编的电影,才稍稍有了些名气。新电影之所以能找上他,据说也跟之前拍的电影中塑造的高中生形象有很大关系。


可他怎么样没想到,在这部电影的演员中,居然有林敬言!


 


03


【水土不服就服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阮永彬拿着矿泉水瓶站在方锐后面,笑得没脸没皮:“我这戏是不是接的满分?”


“你早就知道他会出演?”方锐问。


“哪能啊,陈导直接带着剧本找我的,当时连女主都没定。”


“那跟你接戏有啥关系?”


方锐背对着阮永彬翻了个白眼。


他年纪轻轻,没什么名气,有一部能演主角的电影十分难得,更何况女主人选还是刚刚崭露头角的人气女星唐柔。进组之前他听说过不少关于配角人选的八卦,也并不在意,毕竟大多演员都比他资历深、有经验,他是自觉没有挑搭档的资格的。


可是最后跟他搭戏最多的配角却是选定了林敬言来演。


其实方锐还是挺纳闷儿的,照理说林敬言有演技有名气有人脉,多少是不会垂青这种青春情怀总是诗的电影,但这次他偏偏就是来了,来的让方锐措手不及,完全没有思想准备。


阮永彬说得对,真是又惊喜又意外。


难得的合作机会,千万得把握住了啊!方锐握着拳头暗搓搓给自己打气,谋划着怎么要电话才能不显得突兀,还没沉思完,负责服装的姐姐就把手里的一包衣服扔到了方锐眼前,还不忘给他塞了个小盒子。


“赶紧换衣服吧,等会儿要拍个定妆照。”小姐姐眨巴眨巴眼,飞快的拿着别的道具去找人了。


方锐乖巧的点点头,抱着衣服,空出手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然后有点为难的四处打量。


这玩意儿他搞不定,得找阮永彬帮个忙。


瞅了一圈也没找到阮永彬,方锐垂头丧气准备靠自己,他皱着一张脸往更衣室走,后面有个脚步声紧跟着追了上来。


林敬言的声音温和的在他耳边回响。


“要帮忙吗?”


 


“第一次?之前没试过?”


“有过一次,很早之前了……”


“那我小心点,尽量不流血。”


“不流血不可能吧,林老师,这怎么可能进得去……”


“你别紧张,放松点,不然我也不敢动。”


“嘶……疼疼疼……林老师你慢点儿……”


“忍一下,慢慢适应之后就好了,你也别害怕,很快的。”


阮永彬一脸复杂地站在更衣室门口。


这门隔音怎么这么差,方锐哼哼唧唧的声音从木板另一边传来,还夹杂着忍耐的吸气声,阮永斌觉得自己内心好像突然多了一片草原,万马奔腾的,让他十分尴尬。


我才十分钟不在,他俩就勾搭的热火朝天了?


这也太热火朝天了吧!


他站在门口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剧务在后面催着,要方锐去拍定妆照,阮永彬干脆一咬牙就咣当一声把门推开了,结果看见方锐跟林敬言衣衫整齐的站在化妆镜前面,方锐探着身子使劲儿瞅自己耳朵。


“我就说流血了……”他嘟囔一句。


林敬言笑笑:“太久没戴耳钉了吧。”


方锐扁扁嘴,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从镜子里看见阮永彬面色奇怪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便秘?”


“去你的,”阮永彬冲他比了个中指:“唐柔的定妆照拍好了,该你跟林老师了。”


“哦哦,就去。”他应下来,低着头赶忙往摄影棚走去。


 


“可以了,换下一个吧。”


摄像师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林敬言来。方锐挠挠头,头发有点乱乱的,手腕挨着耳朵微微发烫。林敬言提出帮他戴耳钉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尤其是当林敬言探着身子仔细找他不明显的耳洞痕迹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


“不知道还能不能戴上,我试试?”林敬言说。


方锐缩缩脖子,点点头。


他声音挺温柔,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方锐想。林敬言这个人,圈内风评好得很,几乎没有什么不良的口碑。脾气好,温和,敬业,认真,这差不多是别人提起他时说过的频率最高的词。方锐知道,方锐什么都知道,他几乎看了林敬言所有的访谈,甚至像个小粉丝一样,注册微博小号关注林敬言的官方与非官方后援会,来了解这个人的一切。


略微尖锐的疼痛感从耳垂传来,方锐敏感的瑟缩了一下。


“疼?”林敬言关切的问。


“有点儿。”


“呵呵,”林敬言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点儿说不明的意味:“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方锐的心里扑通一声,好像突然震得胸腔都颤动了,他都有点害怕林敬言跟他挨得这么紧,会不会也听到这声心跳。


他是无意的?


还是说他也记得这句台词?


方锐心下有点窘迫,生怕刚见面就被林敬言看出这点儿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赶忙转过身去镜子里看自己的耳垂,黑色的星星状耳钉衬得皮肤红红的。


这一红就是好一会儿了。


此时此刻他的单人部分已经拍完了,等唐柔补完妆来拍摄双人部分,他坐在摄像师旁边看他给林敬言拍照,镜头里的人戴着眼镜,为人师表,文质彬彬,十分符合角色设定。


别说,这人还真是挺好看的,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方锐想。


他盯着镜头里面的林敬言,眼睛一眨不眨的。


镜头外面的那个人,刚巧也好像看着他似的。


 


04


【到处都是假想情敌】


好吧,这次大概又失恋了。


方锐把脑袋塞到了桌子里。


桌子上的盒饭已经有点凉了,几个菜堆在一起看的方锐一点胃口都没有,空气中有一股子照烧鸡肉香香的味道,他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林敬言正夹起一块肉往唐昊嘴里塞。


而唐昊一脸不屑的把脸扭到了一边。


 


作为一个出道晚但是迅速红透影视圈的人,唐昊有足够的资本对将要演的电影精挑细选,但这次居然也意外的来方锐的电影剧组客串一把。他饰演的角色是方锐所在乐队一场比赛的竞争对手,强大的实力碾压使方锐的乐队一败涂地。


而且他跟林敬言好像很熟的样子。


一早来到剧组的时候方锐就开始诧异了,平时跟他们一起吃盒饭的林敬言这次居然带了个保温饭盒!


整个拍戏的间歇方锐都盯着林敬言放在休息处的饭盒看,好像能盯出个洞似的,唐昊中场来跟他打招呼他也心不在焉,结果肩膀上挨了一拳。


他跟唐昊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合作过两支广告跟一部电影,平时关系还不错,偶尔还能约一下联机打游戏的那种。可惜唐昊比他名气大,拍戏休息的时候还会被剧务组的几个小姑娘缠着。


方锐撇撇嘴,坐在一旁继续盯饭盒发呆。


黄色的,小黄鸡,饭盒真可爱,里面肯定是鸡腿,香香嫩嫩的那种,一咬下去满嘴留香。


方锐吧唧吧唧,把口水咽了下去。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才看见林敬言把那玩意儿打开,然后从中间夹起一块儿鸡肉,在旁人的目光中一脸淡定的放进了唐昊的盒饭里。


“你不是喜欢吃这个么,我特意早起做的。”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唐昊把盒饭挪的离林敬言远了一点,扭过头自己吃自己的。


方锐往他们那边挪了挪凳子,竖着耳朵,心不在焉把筷子往嘴里递。


林敬言笑笑,把筷子又递过去,上面的鸡肉沾着酱汁,看上去挺诱人。


“前两天去你家吃饭的时候说的,忘了?”


“哼。”


唐昊一个冷哼,方锐心里就凉了一片。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了吧,都去唐昊家去吃饭了,是不是还连带见了父母啊。云秀那个事儿是炒作林敬言后来还说过,但这事儿呢,听他说的话不就表示着承认了么?妈呀方锐你也太大意了,怎么没一早看出这俩人还有猫腻!


他期期艾艾的咬着筷子,一次性筷子质量不怎么好,被他咬了一嘴木头渣子。


“不吃鸡肉,吃口胡萝卜吧。”林敬言不死心的又夹了胡萝卜,直接递到人嘴边:“你妈妈说你轻微夜盲,多吃点这个有好处。”


周围一群小姑娘目瞪口呆看着他俩。


方锐心里何止是凉,简直就掉到冰窟了。


看,我就说见家长了吧……


“乖。”林敬言变本加厉。


小姑娘们目瞪口呆变成了瞠目结舌。


唐昊扫了一眼周围人的表情,有点炸毛地瞪林敬言。


“林敬言,你再这样我打你了啊!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昊昊别闹,张嘴,啊——”


唐昊躲了两下没成功,只能认命的张开了嘴,生无可恋的吃掉了一大块儿胡萝卜,像只兔子一样嚼吧嚼吧。


 


方锐也嚼吧嚼吧,嘴里的竹笋炒的老了,味同嚼蜡,他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愣生生卡了半天,眼泪差点儿卡出来。


 


晚上也没能早点结束,有一场乐队露天live的戏要拍,方锐穿着一件基佬紫的T恤,脸被化妆师抹的格外白,细细的眼线衬得他原本就好看的桃花眼更加风流。他抱着把贝斯坐在一边装模作样的拨弄,皮手绳上的铆钉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夜风吹着也不冷,挺舒服。


林敬言没戏,但也留在这儿凑热闹,他站了会儿觉得累,就索性坐在方锐旁边休息。


他不去不要紧,刚一坐下来方锐就吓了一跳。


“林……林……”方锐林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林敬言无奈的笑笑:“我很可怕?”


“不是……”方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紧了贝斯想起身。


“那怎么我一来你就想走?”林敬言问。


“有么?我只是……只是……”方锐左看看右看看,看见阮永彬站在编剧旁边不知道说什么,赶忙冲他招了招手,然后跟林敬言解释:“我就站起来跟老阮打个招呼,省得他等会儿找不到我。”


林敬言看着他:“招呼打完了?”


“……打完了。”


方锐蔫儿了一下,然后心塞的坐了下来。平时让他跟林敬言独处就够尴尬了,更何况他中午刚确认了自己失恋,这就更尴尬了。


他也不说话,但是眼睛跟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怎么坐都觉得别扭。


林敬言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一遍,他也没发现。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奇怪的氛围弥漫着,方锐觉得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爬着蚂蚁,简直恨不得跳起来就跑。但他心里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失恋,大概还对林敬言抱着点儿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咽了咽口水,偷偷看了林敬言一眼,才开口问出了一句他大概感谢自己一辈子的话。


“林老师喜欢年纪小的么?”


他意有所指,林敬言却好像没听出来一样。


“小点儿可以,太小就算了,容易有犯罪感。”


方锐眼神黯淡了一下,摸摸鼻子来掩饰自己的失落。


“多大算太小?”


“差十岁以内吧。”


方锐没敢伸手数指头,只记得林敬言大概刚巧比自己大九岁。


唐昊?这小崽儿比方锐还小三两岁呢!


林敬言看方锐的脸一会儿失望一会儿兴奋,突然噗地笑出了声。


“方锐,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唐昊吧?”


“啊?”方锐愣。


林敬言趴在膝盖上笑得停不下来,半天才缓了口气,冲方锐解释道。


“唐昊是我外甥啊。”


方锐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操!叫你胡思乱想,丢人都丢到哪儿了!


他看着旁边有点哭笑不得的林敬言,脸忽然就发烫起来,他知道如果是白天肯定很明显,但幸好现在是夜里,他没坐在灯下,脸上的粉也够白,故意还能遮住一点儿。他装作去拢头发的样子,悄咪咪摸了摸耳根,那温度就好像刚烧出来的虾子似的,估计颜色也差不多。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基本就是林敬言问方锐回答。要知道,方锐曾经是娱乐记者眼中出了名的会聊天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是单调的回答着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偶尔偷偷用眼角窥探一下林敬言在夜色中的侧脸,睫毛映着远处的灯光忽闪忽闪的错。


真好看,他想。


 


05


【脑子里有个神奇的开关】


方锐的脑子里有个神奇的开关,这是林敬言最近才注意到的。


只要有记者在场,无论是临时的剧组探班还是正式的节目访谈,只要面对镜头,他就像一个出道十几年的老演员一样,丝毫不减胆怯跟害羞,跟记者能扯上好一会儿,而且话题走向飘忽,经常说出些很惊人的话。


但是私底下,他几乎不会主动跟自己多说一句话,偶尔有接触,也是恨不得马上就走。


看上就好像很不喜欢林敬言,但是他红红的耳朵却试图泄露一切秘密。


 


下午又有个娱乐网站的记者来探班,零零散散来了七八个人,长枪短炮就进了剧组。方锐刚结束了一场乐队的戏,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被阮永彬拉了过去接受采访。


他穿着一条很宽松的上衣,领口几乎已经开到胸口了,露出干净利落的锁骨。衣服宽大的遮到了大腿根部,下面是一条紧身皮裤包裹着方锐修长的双腿,愣生生勾勒出了一股子性感的味道。


平日里方锐穿的衣服大都中规中矩,看上去像个大学生,很少出演这么夸张的造型。脸上还带着糟糕的舞台妆,睫毛刷的卷翘,眼线简直要开出一朵花来了,他还记得化妆师刚在他脸上乱七八糟的涂抹完之后剧务组小姑娘的尖叫声。


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这种类型?


他挑挑眉,冲人眨了眨眼,拿着话筒准备采访的小姑娘瞬间就红了脸,大概是个还在实习的新人。


他带着小丫头在剧组逛了一圈,工作人员介绍了七七八八,顺带也回答着记者的问题。他的聪明用在这上面,就成了非常好的宣传效果,小姑娘也很满意他的配合。


问了些跟电影有关的问题,小记者有点害羞的问起了他对自己这套造型的看法。


方锐对着镜头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个有点儿小得意的笑容。


“我这么好看,什么造型都驾驭得住,别说是一条皮裤,超人的紧身衣我都没问题。”


小姑娘捂着嘴笑了笑。


“诶你别不信啊,”方锐转过身,对着镜头把上衣的下摆撩起来,然后拍了拍自己被紧身皮裤包裹着的屁股:“看到没,这就是一个专业贝斯手应该有的屁股,band界第一!”


阮永彬站在记者旁边,忍不住上去想踹他一脚。方锐一扭腰就躲了过去,一边躲一边哀嚎经纪人谋杀艺人,记者还管不管啦!


片场被他这一闹,拍戏的也停了下来,一时间都乱糟糟笑了起来,导演也凑过来开玩笑,闹了半晌,记者也拍够了,才收拾东西离开。


方锐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脸,准备去拍下一场戏,他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胳膊还没放下来,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巴掌。


还不偏不倚刚好拍在band界第一的翘臀上。


他慌忙转过身,就看见林敬言笑呵呵站在他身后,一脸认同。


“嗯,挺翘。”


卧槽!


方锐内心成了一片草原,万马奔腾的那种。


他这干嘛!拍人屁股!算性骚扰吧!


我能告他么!不能告就私下解决啊!有点诚意他让我潜了他就不告了!


实在不行,他潜我也成啊!


“方锐,你再抓头发就给我剃光吧!”


他脑子里还没捋清楚到底应该谁潜谁,就被化妆师怒气冲冲按到了椅子上,凉凉的喷雾落在脸上,他才一个激灵回神。林敬言就站在他前面,不远,笑呵呵的看着他。


 


方锐第一次觉得这笑容好像有说不出的深意在里面,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潜藏在深沉的海底。


 


06


【玩笑开的措手不及】


“今天下午有个关于新电影的采访,你准备一下吧。”阮永彬拿着个小本子站在方锐旁边看他卸妆,小脸儿被卸妆膏抹的花里胡哨的,也没掩盖住额头上的一个小痘痘。


阮永彬伸手戳了一下,手指沾上了卸妆膏,他嫌弃的看了一眼,不动声色蹭到方锐的衣领上,还不忘叮嘱一句。


“到时候可别乱说话了啊,这次来的都是正经记者。”


我可是正经人。方锐腹诽了一句。奈何化妆师正使劲儿蹂躏他的脸,根本张不开嘴说句话。


上午的戏刚收场,算起来这部电影的镜头已经差不多快拍完了,方锐心里还是打着小算盘的。电影杀青了,他跟林敬言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段从头怂到尾的暗恋依旧不见天日,被溺死在心里最灰暗的地方。他悄无声息叹了口气,两只手攥在一起。


阮永彬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止你跟唐柔去,记者还邀请了林敬言,你千万给我管好嘴啊。”


“唔?唔唔唔?阮……”


“方锐!你把睫毛膏蹭我袖口了!给我坐好!!”


“等……老阮你……唔!”


“方锐你不再坐老实点儿就顶着这张脸去采访吧!”


 


方锐有点局促不安。


采访还搞得有模有样,三张沙发放在一起,对面三脚架架着台摄像机,还有个不大的小伙子拿着单反站在旁边,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没开始的时候记者姐姐在旁边跟唐柔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起来私交不错的样子。


作为参加采访唯一的女孩子,唐柔自然被安排在了最中间的位置,方锐有点兴致缺缺的盯着空沙发出神,林敬言在一旁也不知道干什么。方锐悄悄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看见林敬言低头在发短信,嘴角还带着若柔若无的笑意。


他还没来得及把眼神收回去,就看见林敬言忽然抬起头,对自己笑了笑。


卧槽这样真犯规,应该判他终身监禁。方锐咬咬牙,还是勉强冲他回了个奇怪的笑容。


“你们俩干嘛呢,趁我不在就眉来眼去的?”唐柔笑呵呵打趣,坐在两个人中间。


“哪有哪有,”方锐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这不女主角还没登场嘛。”


方锐这个神奇的开关好像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岔子,摄像机刚打开,他就影帝附体一样变得特别从容。作为电影的主角,他自然是要承包大部分的问题,有几个答得还挺出彩,逗得记者姐姐笑个不停。


正儿八经的内容采访完毕,多少都是要来点八卦的,男女主演的关系自然是大家乐此不疲的。


“你跟唐柔在一起拍了三个多月的戏了,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唐妹子啊,你也知道,长得太漂亮了,”方锐笑嘻嘻的:“平时片场的小伙子基本都围着她转,密不透风的,都没我插足的份儿。”末了他还摊摊手,做了个委屈的表情。


唐柔在旁边捂着嘴笑,一边笑一边打趣方锐:“这是给你机会围着林老师转啊。”


“哪有,他都躲着我走的。”林敬言搭腔。


方锐心里一阵卧槽,表面上还是笑的不着四六的,一张嘴就开始跑火车。


“林老师这么好的人我怎么会躲,喜欢都还来不及呢。”


“这算是方锐你的真情告白么?”记者也跟着打趣。这种程度的玩笑大家还是喜闻乐见的,也没道理就这么糊弄过去。


方锐摸摸鼻子也没否认,他心里其实挺尴尬的,脑子里噼里啪啦过着戏,想怎么回答才能显得不别扭。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开口,旁边的林敬言就笑呵呵回了一句。


“刚好,我也挺喜欢方锐的。”


“看来我是应该把女主角这个位置让给方锐了,”唐柔拉过方锐跟自己换了个位置,笑道:“你们两个这个相互告白下去,明天估计就算传出结婚的新闻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仔细看看,你们俩还挺有夫妻相的。”记者姐姐说。


方锐不要脸的就凑到林敬言旁边。


“有么有么,我明明比他帅多了!”


 


好好的一个采访就这么笑笑闹闹的过去了,媒体方也还算满意,毕竟有不少能制造话题的东西。


方锐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手机里面是阮永彬发来的短信,说明天上午唐昊会来片场补两个镜头。


他百无聊赖的趴在围栏上,夜风吹着还没干的头发也是凉凉的,隔两个阳台就是林敬言的房间,没有灯光,大概已经睡了。


他想起在采访的时候林敬言开玩笑说喜欢他的那句话,当时听在耳朵里简直如同五雷轰顶一样,如果不是还对着摄像头,方锐肯定得愣上几分钟才能缓过神来。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一个专业演员的素养了?他笑了笑,冲着林敬言的方向看了一眼。


玩笑只能得到另一个玩笑来回应,就如同谎言只会诞生新的谎言,他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天林敬言会喜欢上自己,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把这个人当做是前进道路上的光,能够照亮他一条路走到底,再艰难坎坷也不后悔。


发梢上的水珠冷不丁滴进了衣领里,让方锐一个哆嗦,他觉得有点儿冷,刚准备回房间睡觉,就听见手机叮的一声。


是唐柔发来的短信。


里面没有写什么,就是一张照片,是当初他跟林敬言对台词的时候唐柔偷偷拍下来的。照片里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方锐低头看着剧本,林敬言侧身看着方锐。


看不清框镜后面的眼神,只能看到他的嘴角带着微弱的弧度,一如既往的温柔。


 


07


【唐昊你别来添乱了】


“赢我?你现在的水平能算得上三流么,未免自信过头了吧。”唐昊把手里的本子扔在桌子上,一脸不屑地看着方锐,前面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一只眼睛,但是其中流露出来的轻视和怠慢却让人着实不爽。


方锐咬咬牙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打在这张漂亮的人脸蛋上,但被身后的唐柔不露声色的拽了一下。


“等会儿还有演出,别惹事了。”唐柔小声说。


方锐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嗯了一声,走过去拿起被唐昊扔出去的本子,转身拉着唐柔就走了。


留唐昊一个人在练习室里,嘴角还带着挑衅的笑意。


“卡!”


呼……方锐出了一口气,赶紧回头看唐柔,他刚刚走的急,唐柔跟着踉跄了几步,不知道有事没。


“怎么样?”


“还好,我跟得上。”唐柔笑着揉了揉手腕。


方锐点点头,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这场戏结束之后是唐柔的个人镜头,对他而言是个休息的好时候,他四处瞅瞅,看见林敬言不知道在跟场务说什么,就揣着剧本偷偷摸摸往唐昊身边凑。


“你这猥琐的走位,不用在游戏里可惜了。”唐昊端着水杯调侃方锐。


方锐啧了一声,冲他比中指。


唐昊直接无视:“杀青之后找个时间去我那儿玩儿呗,叫上周泽楷,好久没开黑了。”


“啊,成啊。”方锐随口应了下来。唐昊一说杀青,他心里就跟有个沼泽似的,黑兮兮黏糊糊湿漉漉的,根本不想去触碰。他一直都当这段电影拍摄期间,他跟林敬言的相处时光是一段短途旅行,还没出发就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了。


中间怎么走的,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都会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变成回忆。


他悄悄叹了口气,抱着剧本坐在唐昊旁边的椅子上。


“林敬言是你小舅舅?”


“还小呢?不都三十多了么?”唐昊说。


方锐翻白眼:“三十多不是正好么,风华正茂,事业有成。”


唐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他不以为然,继续问东问西:“林敬言是不是平时就这样,对谁都老好人?”


“哪有,”唐昊气:“我小时候他老欺负我,偷吃我零食,我妈工作忙让他照顾我,他找根绳子把我往桌子腿上一栓,自己跑出去玩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逗我?这是林敬言?”方锐笑的不能自已,引得好几个人侧目看他。


“你小点声,”唐昊说:“我五岁的时候他就带我去网吧,当时我啥也不能玩儿,就听他在旁边开着语音跟队友吹牛,说的都快上天了。”


“那他打游戏是不是也挺厉害?”方锐问。


“这是重点?”唐昊看智障一样:“不过是挺好,就是现在不怎么玩儿了。”


“那可惜了,不能一起开黑。”方锐叹气。


唐昊一口气堵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方锐怎么就这么抓不住重点呢。


他看见方锐托着下巴笑嘻嘻的,还沉浸在林敬言过去熊孩子的黑历史中不可自拔,眼睛闪闪发光的,好像听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似的,林敬言的黑历史是好笑,但唐昊也觉得不止于此。


可是方锐就是笑的很开心。


等等……


卧槽……


唐昊恍然大悟:“方锐,你是不是喜欢林……”


“闭嘴!”方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赶紧上前捂住唐昊的嘴,可是唐昊这声可不小,已经引得周围一群人纷纷看了过来,方锐只能咬牙切齿的把话接了过去:“啊…我是喜欢林……林……林志玲这样的漂亮小姐姐。”


他刚说完,就看见人群中有一道目光带着奇怪的情绪向他投来。


是林敬言。


日,方锐你个傻缺,唐昊你个大傻缺!


 


果然,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敬言就端着盒饭坐到了自己旁边。


方锐恨不得把脸埋在碗里。


林志玲?你怎么不说林徽因?林月如?林黛玉?


“今天的排骨炖的不错啊。”林敬言说。


方锐心里敲锣打鼓,说了两句好吃搪塞着。


林敬言笑笑,从自己的碗里夹了几块肉多了放进方锐的碗里,顺便把他不爱吃的青椒夹走了。


方锐塞了一嘴的米饭,抬起头惊讶的看林敬言,腮帮子鼓鼓的。


“我看你最近连续拍夜场,挺累的吧。”


方锐赶紧把米饭咽下去:“还好,不算累。”


“嗯,”林敬言点点头:“上午你跟唐昊聊什么,那么开心?”


“没……没什么……”


“呵呵,”林敬言奇怪的笑了笑:“没想到你会喜欢林志玲啊。”


“噗……咳咳……”方锐一口米饭呛在喉咙里,咳个不停,脸憋得通红,林敬言赶紧给他拍拍背,顺便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方锐喝了口水,眼眶湿漉漉的,林敬言有点哭笑不得:“你紧张什么,我就是想逗逗你。”


上午那事儿虽然热闹,但是剧组里的人都拿它当个玩笑,方锐知道,但就是觉得小秘密好像被人窥视了一样,尤其觉得不好面对林敬言。


可是这个人,你看看他,不但不体恤方锐的羞赧,还非得拿这事儿来开个玩笑。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方锐哭。


 


08


【偷听也听不到的电话】


自打方锐那点小心思被唐昊知道了,心就没能好好放到肚子里。唐昊这人没啥毛病,就是太直,耿直,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越耿直,方锐就越怂,怂的根本不敢面对林敬言,生怕唐昊什么时候说漏嘴,他心里的感情哗啦啦一见光,估计就死完了。


但是林敬言对他还是跟之前一样,偶尔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好得很,如果不是林敬言对剧组里其他的人也都是这样温和,方锐简直要怀疑林敬言是不是也喜欢自己了。


十月末的时候,电影的大部分镜头都拍完了,剧组难得能清闲一点,刚巧碰上编导生日,一群人就在拍摄地附近找了片空地,打算搞个烧烤晚会热闹一下,也算是犒劳大家开拍三个月以来的辛劳。


下午六点不到剧组就收工了,剧务带着几个实习的小年轻去支烧烤架,方锐拎着两袋子蔬菜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这些天大家都混熟了,平日里谁也没有个明星架子,反倒像是贪玩儿的大学生,他去帮着人生火加碳,没一会儿就呛得灰头土脸的跑一边去了。


他想偷个懒,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就被化妆师姐姐拉着去洗青菜了。他前天晚上夜场的戏份拍了挺长时间,算起来没睡几小时,方锐正式出道也没多久,这种倒时差甚至是两三天三睡几个钟头的工作还明显不太适应,坐在小桌子旁一边摘青菜一边打哈欠,眼睛还带着一点点泪花,像个小动物似的。


“我来吧。”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把方锐面前盛菜的盘子端了过去,他一回头,看见林敬言站在后面,还有模有样的系了条围裙。


方锐愣了几秒钟,赶忙站起来:“还是我……”


“要不一起,两个人能快点。”林敬言说。


两个人坐在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摘青菜叶子,林敬言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子线条分明的手臂,方锐偷偷看了两眼,又打了个哈欠。


林敬言笑笑:“你先睡会儿吧。”


“不用,不是很困。”方锐眨眨眼。


“能偷懒就偷个懒,等会吃来吃饭就行。”林敬言接过他手里的菜叶子,整齐的码好放在盘子里。方锐实在是困,就没多推辞,歪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黄昏的风还是暖洋洋的,夕阳温柔的余光散播在方锐的眼睑上,带着舒服的温度。他听见身边微弱的声音,盘子响动,所有噪音都被降到了最低,真是个适合睡觉的好环境。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是个很沉,方锐觉得肩膀有点疼,想换个姿势,忽然旁边林敬言的手机响了,接着就是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怎么了?”


电话那头吵吵闹闹的,好像很嘈杂,隐约能听到唐昊的声音,林敬言轻轻捂住话筒,小声跟唐昊说话:“他睡着了,等会儿吧。”


“睡什么睡,赶紧过来烤肉,烟熏火燎的热死我了。”唐昊抱怨:“不然我亲自去抓人。”


林敬言看了看方锐,小家伙皱着眉头好像睡得不是很舒服,也不忍心叫他起来。


“他最近几天都没睡好,你就别欺负他了。”


“我靠,林敬言,我明明是比较小的那个,到底谁欺负谁啊。”唐昊不高兴。


“呵呵。”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自己去找张导要这个角色的,也就方锐蠢,被套路了都不知道。”


林敬言好像听到了唐昊咬牙切齿的声音:“昊昊别闹,这是你小舅有实力。”


“你要点脸啊林敬言,亏我五岁的时候还暗恋过你!”


“我们是亲戚,这影响多不好。”林敬言语重心长:“你还是多烤点肉吧。”


唐昊那边心塞无比的嚷两句就挂了电话。


夜风开始变凉了,林敬言给方锐盖了条小毯子,他皱着的眉头渐渐平展了,大概是做了什么梦。


他坐在旁边看着方锐,不远处的嘈杂与人声涌动跟他们两个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天色渐暗,在人身上打下阴影。他想起了在片场第一次看见方锐的时候,他还是个没出校门的学生,笑嘻嘻跟人打招呼,眼睛里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期盼,那种光芒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


而到现在,这种光芒都没消失,反而愈加明亮。


 


09


【没有开始,就不会无疾而终】


虽然方锐心理一千一万个不乐意,但是电影还是进入了杀青阶段。


除了方锐还需要再补几个镜头,其他人的戏份基本都结束了,尤其是林敬言跟唐昊,一个有些年头的实力演员,一个正当红的颜值代表,行程总是会忙一点的。


“不忙了开黑啊,你有我电话。”唐昊摆了摆手让助理先走,他下午还得去赶个综艺节目的录制现场,着急忙慌,妆还都没卸。


方锐正在试备用的贝斯,嘴里咬着拨片,嗯嗯嗯的点头。


唐昊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凑到方锐耳边:“你要是想追林敬言,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滚滚滚。”方锐差点把拨片吞了。


“我没开玩笑。”唐昊正色道。


方锐心说这怎么不是开玩笑,又不想多说,敷衍的点了点头。唐昊的助理在保姆车上左等右等不见人,又打电话催,催的唐昊一脸不开心的走了。


方锐冲着他背影挥了挥手,然后比了个中指,反正人也看不到。


他兜里揣了一张纸,其实唐昊是不知道的,那是林敬言走之前从剧本倒数第二页撕下来的,上面写了他的手机号,11个数字排列组合,铅笔写的,有一小片石墨蹭脏的印记。


方锐活了二十多年,极少这么矛盾。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敢想敢说耿直坦荡的人,而他一直也来也的确是这样的,只有在对林敬言的感情上,他怂了,怂的前所未见。以前他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别怕失望,大胆冲上去表白就是了,大不了被拒绝,至少没错过就不会后悔,可是偏偏二十多年方锐都没遇上让他心动的人,这大概就是上天开的玩笑。


他对林敬言是憧憬,崇敬,也有见第一面就无法忽视的强烈心跳,他把林敬言当做自己前进道路上的灯塔。以前拍电视剧吊威亚,他没经验,一天下来大腿根疼的发抖,导演问他要不要换替身,他咬牙摇头。


他想努力总能换来赞赏,也就能得到更多的机会,他一方面热爱演艺事业,一方面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达到林敬言的高度,到那个时候他可能就能光明正大站在人面前了。


可是就算站在他面前了,我还是说不出口啊……方锐丧气地蹲在地上。


方锐同志,你孤独终老算了。


 


电影送剪之后,为了给方锐提前积攒人气,公司给足了他通告,大小节目访谈一个不落得跑,隔三差五就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


林敬言也忙,忙着接新戏,听说是业内金牌编剧的剧本,拍出来的电影金X奖百X奖都很有竞争力的那种。


真666啊,林敬言。方锐暗搓搓想,我怎么这么有眼光。


他在飞机上昏昏欲睡,脑子里乱七八糟都是些没有用的信息。机舱很暗,旁边阮永彬盖着毯子都开始打呼噜了。窗户外面的高处的夜空,这些日子看了很多遍,已经开始觉得亲切了。方锐突然觉得有点冷,就把盖在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一点,手蹭过上衣口袋,差点把手机碰掉,他把手机拿出来准备放在背包里,却看见手机壳的侧面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痕迹。


离开剧组之后他就把林敬言写电话的那张纸塞进了手机壳里面,他以前老是在后面塞电影票、储物柜的条形码纸条、甚至有时候购物小票也在里面,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毛病。


他把那张小纸条塞进去也很久了,好几次都拿出来,号码输一半就放弃了,连发个短信都害怕打扰到林敬言。方锐心里把自己唾弃了千百遍,但就是勇敢不起来,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爬墙跳海的戏都没怂过,就是感情上,人不动我不动,人随便动一动就很不得退一千一万步。


还是睡觉吧,方锐自暴自弃的想,睡着了一了百了,说不定梦里还能追到林敬言呢。


 


10


【最好的礼物往往会迟到】


方锐收到林敬言生日宴会的请帖,是在4月的最后一个周六。


那天他刚从新电影的开机仪式上下来,阮永彬就颠儿颠儿地跑过去,手里还拿这个墨绿色的人信封,神神秘秘跟跟方锐说,林敬言的经纪人刚特意过来,说要把这个转交给方锐。


“这是什么?”方锐好奇,伸手去拿信封。


阮永彬嘿嘿一笑:“请柬。”


方锐吓得一个手抖,信封差点掉在地上。


“他他他他……他要结婚了?”方锐磕磕巴巴地问。


阮永彬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那那那……那是……订婚?”方锐颤颤巍巍地问。


阮永彬看不下去,一巴掌打在了方锐的背上,打的人一个踉跄,险些给跪地上。


“订什么婚啊,他下周生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哦……生日啊……方锐暗自松了口气,打开手里的信封,同色系的请柬十分简洁大方,是林敬言一贯的风格。


说是晚宴未免过于正式,其实就是圈内好友在一起聚聚而已,联络一下感情。方锐对于林敬言居然邀请自己这件事情感到诧异的同时,也不禁在心里面敲起了小鼓,动次打次的。


“那我要不要买礼物?”方锐捏着请柬小心翼翼地问。


阮永彬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道:“你看着办,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5月1日一早上方锐就被阮永彬从被窝里揪了出来,要跟苏沐橙合作拍一个冰淇淋广告,刚巧一个白天的镜头,一个夜晚的镜头,得一整天的时间,天气预报往后接连几天都有雨,也不能改时间。拍摄间隙方锐有点心不在焉,每隔几分钟就拿手机看看时间。


“有什么事么?”苏沐橙问。


方锐坐在路边的花坛上,身上穿着咖啡店小哥的衣服,棕色小马甲配白衬衣显得他年轻又好看,只是脸上的表情微微丧气。


苏沐橙拉了拉裙子,也坐在他旁边,小腿晃来晃去。


“沐姐姐啊……”方锐叹气:“我的青春就交代在今天吃进去的冰淇淋里了。”


漂亮的小姐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一整天都在看手机,赶时间么?”


方锐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运气好点的话,九点大概就能结束了。”苏沐橙安慰他。


一旦投入拍摄,时间久不受控制了,而这个导演偏偏还是个慢性子又挑剔的人,好几条大家觉得不错的,他都不满意,方锐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耐着性子拍下去,等到导演叫好可以收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刚一解散,方锐把身上的围裙扯了下来扔给来帮忙的实习生,慌慌张张去找自己的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唐昊的一个林敬言的。


“老阮你的车借我用用。”方锐来不及回电话,抓了阮永彬的车钥匙就走,跑到半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从咖啡店的冰柜里拿了两大桶赞助商提供的冰淇淋,一边跑一边喊:“钱你先帮我付了!”


“我靠方锐你衣服还没换!”


林敬言的别墅在郊区,方锐一路开过去也用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一直到停车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莽撞,十一点到底是很晚了,不知道林敬言的生日聚会结束了没。第一次被正式邀请就放鸽子,方锐啊,你恐怕是在感情上没什么前途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头才发现自己穿的还是拍广告的衣服,只能把马甲脱了,留一件白衬衣。两桶冰淇淋外面都凝结伤了水珠,他也不嫌凉,往怀里一抱就去了。


千万别怂了,你可是立志要把到林敬言的人啊!


方锐站在门口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深呼吸两次,一狠心就按了门铃。


“叮咚——”


并没有什么动静。


方锐凑过去听,里面很安静,好像聚会已经结束了,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看到站在外面的方锐,林敬言楞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来了。”


方锐有点尴尬:“刚好有个广告拍摄,你这是结束了?”


他一边说一遍往屋里瞅,林敬言好像刚洗过澡的样子,头发擦得半干,穿着一件看上去很舒服的宽松上衣。


“先进来吧。”林敬言侧着身子给方锐让路,看见他怀里抱着两个小桶,把衬衣前襟都沾湿了:“你拿的什么?”


“啊,这个……”方锐不好意思:“可能是生日礼物吧……”


林敬言笑笑,伸手把冰淇淋接过去,方锐跟在身后关上了门,才有时间打量一下林敬言的房子。


说是别墅,其实也没多大,收拾的十分简单干净,一看就是林敬言的一贯风格,沙发背上搭了件外套,之前在片场见他穿过同款的,就是颜色不一样了。


是不是有点太干净了?方锐想。


这不像是刚刚开过party的样子啊。


还是说自己真是来的太晚了,林敬言已经连现场都收拾好了。看他刚洗完澡的打扮,显然是做好休息的准备了。


方锐有点内疚,觉得自己像个不速之客,有请柬的不速之客。


“打电话你也没接,拍摄很辛苦?”林敬言从冰箱里拿出一支啤酒,开了瓶盖递给方锐。


“不辛苦不辛苦……”方锐心下戚戚,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然后四处打量:“晚上挺热闹吧,刷微博看到好多人给你发生日祝福了。”


林敬言示意方锐随便坐不要拘束,可是方锐还是拘束的很,坐在沙发上cos乖巧.jpg,让林敬言有点哭笑不得,只好自己找话题。


“我以为你至少也得给我发个短信什么的,怎么大半年过去了都没联系,是不是把我这个老人给忘了?”


方锐脸上一热:“哪能啊,我还给你微博点赞了呢。”


“工作很忙?我看这半年你出镜率挺高的。”


“下半年还有部电影。”


“那是挺累的。”


“还好还好。”


两个人一问一答,都是工作上的话题,看得出来在这上面兴致都不是很高。


气氛有点微妙,甚至是尴尬,方锐只能一口一口喝啤酒来缓解,眼睛也不敢到处乱瞟了,林敬言也不说话了,靠在沙发背上笑呵呵看着方锐,看的方锐老脸一红。


方锐心说干点什么缓解一下氛围,就探着身子把茶几上的冰淇淋拉了过来,犹豫半分钟把朗姆酒口味的那桶打开了。


“那啥,先祝你生日快乐啊……”他笑的有点僵硬:“生日蛋糕我也没吃到,就拿冰淇淋凑合吧。”


“没有。”林敬言说。


“啊?”方锐一愣。


“没有生日蛋糕。”


“也是啊,林老师这么大人了,哪能跟小孩子一样。”方锐实力尴尬,脖子都要红了,还好自己之前喝了瓶啤酒,能把所有的错都推给它背锅。


林敬言握着手里的啤酒,气泡从下面升上来,在液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泡沫,他低着头盯着泡沫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方锐,说:“能喝酒么,要不要再来两瓶?”


“生日的人最大,不会喝我也得陪着是吧。”方锐盘算着几瓶酒能掩盖自己的窘态,手上麻溜的又开了两瓶,放在林敬言面前。


五月的天也开始热了,屋子里没开窗户,有一点闷,林敬言提议去阳台上吹吹夜风,方锐就抱着酒瓶子跟着去了。


两个人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喝啤酒,屋里的灯光照着外面的夜色不甚清晰,还能听见微弱的虫鸣。方锐站在林敬言身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一点点快,头也晕晕的,夜灯下林敬言的侧脸变得更加温柔了,温柔的好像是虚幻的一样。


月黑风高夜,再来两瓶啤酒,怎么看都是个告白的好机会,自己要不要试试呢。方锐心里打小鼓。他觉得自己已经怂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今天一过,从林敬言的别墅走出去,两个人就还是前辈跟后辈的关系,没一点进展。


会后悔么?肯定,而且肯定后悔死了。


他想起自己当时收到请柬误以为林敬言要结婚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事儿要是真的,估计方锐得回家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哭不可。


只是想想林敬言有一天会跟别人谈恋爱,结婚,白头到老,他就难受的快要哭出来了。


试试吧,方锐,试一试。


“那啥……林老师……”他咽了咽口水。


“怎么了?”林敬言侧过头看他。


他私下喜欢戴平光镜,镜片后的眼睛一片平和,看不出其他什么情绪,方锐有点心慌。


“我有一个朋友……”


好,很好,一个精彩小说的开头,千万不要说出北X吐槽君的气概就行!


方锐给自己打气,旁边林敬言看自己的表情特别认真,他感觉有点口干舌燥,赶紧喝了一口啤酒,才继续说道:“他喜欢自己的一个前辈,不知道该不该告白……”


林敬言问:“那你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方锐声音不自觉的降了下来,又开始犯怂了。


林敬言看他的表情,叹了口气,突然说了一句。


“没有生日蛋糕。”


“啊?”方锐又愣了,这句话不是说过了?


林敬言摘下来眼镜放在露台的桌子上,一双眼睛直直看向方锐。


“没有什么生日蛋糕,也没有生日party,方锐,请柬只有一张,我只请了你一个人。”


方锐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就地爆炸,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懵逼看着林敬言,林敬言无奈的握住他放在栏杆上的手,说道:“你再不告白,我生日就真的过去了。”


“你……林老师你你你……”方锐震惊。


“我怎么了?”


“你喜欢我啊!”方锐震惊X2。


林敬言哭笑不得:“现在不应该是你告白么。”


方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敬言,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感觉嗓子里好像一堆话挤在一起似的,他想说林敬言我喜欢你,但是话没挤出来,眼圈倒是一红,眼泪差点掉出来。


“诶你别哭啊。”林敬言赶忙用衣服袖子给人擦擦眼睛,方锐就跟小孩子一样,嘴一扁,眼眶更红了,还亮晶晶的。


“你喜欢我。”方锐声音哽咽。


林敬言给人拍拍背:“是是是,喜欢着呢。”


“什么时候开始的…”方锐小声嘟囔。


“你第一次客串我电影的时候。”


“那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了?”


“哪能不知道,全剧组人都快知道了。”


你听听,全剧组都快知道了,你还怂了这么久,连个电话都不敢打,丢不丢人?


方锐越想越气,这个人喜欢自己这么久,还耐着性子画个圈等自己往里面跳,然后他方锐就是个傻♂逼,二话不说就干脆利落的跳进去了。


生气!林敬言这个人怎么这样!


他不说话,低着头,脸上还湿漉漉的,林敬言伸手去替他擦脸他还不让,跟个小孩子一样赌气起来了。


“方锐,”林敬言沉声道:“你再不抬头我就亲你了。”


方锐蹭的一下子抬起了头,眼含泪花的看着林敬言:“亲,不亲你是小狗!”


轻柔的吻落在方锐唇上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回过神,林敬言的睫毛近在眼前,在夜风里微微颤动。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样,所以他赶紧伸手抓住了林敬言的衣袖,棉质的触感让他觉得安心,林敬言的呼吸就在他鼻翼间缠绕,他三年来提心吊胆不见天日的暗恋仿佛找到了一个平静的归属。


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比你喜欢的人刚好喜欢你还美好?


 


11


【小王子总是会被拐跑的】


“所以之前那部电影也是你找张导要的角色?”


方锐躺在沙发上,等林敬言把剥了皮的葡萄塞进他嘴里,甜甜的汁水沾满了嘴角。


“嗯,是我说的。”林敬言坦荡的承认。


“你到底有多少套路等着我往里跳?”


“没几个,只不过你是一跳一个准而已。”


“卧槽,你温文尔雅善良好脾气的人设是不是崩了?”


“葡萄甜不甜?”


“不告诉你……呜!”


“尝尝就知道了。”


方锐被林敬言按在沙发上亲的头晕目眩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END—


 


 复健失败,复健失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概还有个番外,林方日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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